同是天涯沦落人,几乎人人都有一部血泪史,有的还怀揣一本“变天账”,自然是惺惺相惜。天天睡大通铺的纪氏,失去了比较优越的生活条件,却意外地收获了友谊和关爱,再也不用孤军奋战了。万氏的狗腿子再多,死心塌地的少;再说了,越是对万氏赤胆忠心的,地位就越高,架子就越大,绝对不会到安乐堂这个肮脏的、被爱情遗忘的角落里来。纪氏顺顺当当地生下一个大胖小子。高兴之余,她又犯愁了:女人堆里突然冒出个婴儿来,纸恐怕包不住火。她求太监张敏,把孩子带出宫去,送给一个好人家儿。

织布皇帝

封建王朝的皇后,大都养尊处优。可是这个皇后,却亲手做饭给皇帝吃,亲手织布裁衣给皇帝穿,贤惠至极。这个皇后,就是大明王朝末代皇帝朱由检的皇后周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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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氏是苏州人,自幼丧母。后随父亲周奎迁居北京城,靠父亲看相算命为生,家境非常贫寒。

京城名士陈文锡也对易经八卦很有研究,他听说闹市口有个看相先生,于是颇有兴趣,前去拜访。就这样,他在周奎的面相摊前偶遇了周氏。

陈文锡见周氏生得美貌端庄,肤白如脂,举止从容,态度娴雅,不由得对周奎感慨道:“君女天下贵人。”并慨然收周氏为女弟子,教她《四书五经》《资治通鉴》等诗书经史。

天启六年,被封为信王的朱由检到了挑选王妃的年纪。操持此事的,是朱由检的嫂嫂张皇后。

当时,凡是民间年纪在15岁左右的女子均登记在册,入宫候选。经过八级严格筛选,最终,张皇后挑中了腹有文墨,又有姿容的周氏。

家境贫寒的周氏从此开始了信王妃的新生活。

新葡萄京娱乐场手机版,天启七年,明熹宗朱由校去世。因为没有子嗣,弟弟朱由检受遗命,成为大明王朝第十六任皇帝,即明思宗。周氏也随之被册立为皇后。

原先,明熹宗在位的时候,不理朝政。这个木工爱好者,将朝政大权,全权交给宦官魏忠贤处理。朱由检继位后,周皇后担心朱由检会遭到魏忠贤暗害,于是一应膳食,都由她自己亲自来做,直到朱由检铲除魏忠贤后,才罢手。

按说,危险解除后,周氏该享受荣华富贵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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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周氏意识到明朝江河日下,朝中国库多有亏空,各地瘟疫灾害不断,农民起义频发,而关外满清又不断滋事。于是,周皇后掌管六宫后,裁减了一些不必要的开支,把节约下来的银子,交给朱由检充为军费。

并且,她还身着布衣,食素,女红纺织她都是亲历亲为。她买了24台纺车,教宫女们纺纱织布,鼓励大家勤俭节约。

正是在周皇后的带动下,后宫秩序井然,为拯救大明于水火的朱由检,安顿了大后方。

据《崇祯宫词》中记载:“湘管挥来口授余,俨然村校接天居。何当一顿童蒙膝,遂揭鸡竿下赦书。”

这首词说的是,当时侍候周皇后的一个小太监,曾被周皇后问,识不识字?小太监答不识。于是周氏便教他识字。谁知小太监不好好学,头天学的,第二天就忘了。于是周皇后罚他跪台阶。朱由检看到小太监跪得可怜,便笑着说:“我请求女先生宽恕他吧。”周皇后故意怒道:“就你会坏规矩。”不过也把小太监放了。

从这个记载可以看出,周皇后和朱由检全无宫斗剧中帝王和皇后的剑拔弩张,倒颇多小夫妻的烟火气。因此,史书评价:“上重周后贤,伉俪恩甚备”。

可惜,当时的大明王朝已是大厦将倾之时,任朱由检日夜操劳,也是枉然。

崇祯十七年,李自成率农民军攻陷北京城。朝中大臣皆逃。来不及逃亡的,都投降了农民军。就连宫里的太监们,也“识时务为俊杰”,纷纷抢着去给李自成开城门。

此时的朱由检真的成了孤家寡人。当他心神恍惚地走到坤宁宫的时候,却发现周皇后还带着三个皇子,留在那里。

朱由检想到亡国之后,历代皇帝的嫔妃都会遭到羞辱,于是强忍内心悲痛,对周皇后说:“贼军即刻入宫,你为一国之母,绝不能受辱,还是自尽殉国吧。”

周皇后跪在地上,涕哭不止。但是她也明白,到了此时,已然回天无力,于是抱着三个皇子痛哭了一场,便进入室内,不久便自缢身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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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福王朱由崧,被逃到南京的明朝旧臣们拥立为弘光帝。周皇后的深明大义,让他感动不已,于是为周皇后上谥号:“孝节烈皇后”。

郑贵妃以为给魏忠贤一个好脸儿,他就会指哪儿打哪儿。魏忠贤可不是个“二百五”,有自己的“小九九”:“她们都有儿子,不能一棵树上吊死;有利咱起早,没利睡懒觉!”魏忠贤吃里扒外,王恭妃又掉进了“冰窟窿”里。景阳宫“暗牖悬珠网,空梁落燕泥”。王恭妃“忧忧戚戚添憔悴,哀哀怨怨不敢放声哭”。万历三十九年,王恭妃病危,皇太子朱常洛到景阳宫探视。宫门紧锁,门可罗雀。朱常洛砸锁破门而入。双目失明的王恭妃,泪水涟涟,拉着朱常洛的手说:“有儿如此,我死何憾!”不久,王恭妃便告别了人世。

周皇后到底儿是大家闺秀,又担任着领导职务,自然不会落井下石,关键时刻,还能表现出大将风范。她比袁妃思想境界高,懂得适可而止、安定后宫的大道理。有一天,皇后率领“姐妹”们,与老公同游御花园,唯独田妃留在启祥宫里“反省”。周皇后心细,瞧出丈夫表面上高高兴兴,笑得并不十分开心。她奏请丈夫,允许田妃与大家同乐。朱由检心里痒痒的,当着一大堆老婆,又故意端架子,板起脸,不置可否。周皇后知道他肚子里打着什么算盘,转身令人去接田妃。

中国老公的体会也不肤浅,只是比阿拉伯的难兄难弟略微含蓄一些,称小老婆为“如夫人”。积数千年历史之经验,他们总结出一句至理名言:“三个女人一台戏。”数千名女人在皇帝的后院里欢聚一堂,闲劲儿难忍,无事生非,所演之戏,更加丰富多彩,甚至惨绝人寰!

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袁妃得到的胜利果实,虽然不如皇后多而实惠,但是,比周皇后还高兴——终于把田妃的嚣张气熖打将下去,“如今我们同居西天,平起平坐了。”

纪氏闻讯,不知道儿子这一去,到底是福还是祸,心急火燎。然而,火已经把纸烧破了,圣命难违,她只能豁出去了。纪氏的眼泪,哗哗地流。她再三嘱咐儿子:“呆会儿,你会看到一大帮子人,别害怕,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!”“看准了,有一个穿黄袍子、长着胡子的人,你就管他叫爹!”儿子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,妈妈咋掉了这么多眼泪,似懂非懂地,一个劲地“嗯”、“嗯”。

万氏拉大网,梳篦子,横扫千军如卷席。周氏突出重点,咬住钱氏就不撒嘴,斗她个一佛出世,二佛升天。世宗朱厚熜的后妃们,打圈架,你斗她,我斗你,都不得善终。
朱厚熜一脚害两命,踢死了陈皇后和她肚子里的孩子。陈皇后似乎很可怜。其实,她也不是一个善茬儿。她挺着个大肚子,行动不便,却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;一旦发现哪个宫女和皇上“好上了”,就想办法整治她,有的连朱厚熜都不知道去向。为了这种事,两口子没少吵架。

杏花春没听皇上的劝告。她想:“赢了是我的,输了是皇上的,不玩白不玩!”“姐妹”们找她赌钱,她绝不推辞,赢了,自己收起来;输了,让她们找皇上要去。兰儿给“赌友”们出主意:“趁皇上喝高了,当他面儿讨债,看杏花春怎么交待!”出乎意料,奕搂着杏花春,“心肝宝贝”的,一通叫个不停;转脸把一腔邪火撒到“姐妹”们身上,把她们骂了个狗血喷头。杏花春欠的银子,皇上也不说给了。没打着狐狸,还惹了一身骚!“姐妹”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。

最初,朱由检闻讯,根本没往心里去,还斥责总管“事多”,“搅得朕不得安生!”两三天过去了,“军情”越来越紧急:皇后脸白了,嘴裂了,气儿短了……朱由检觉得问题严重了:在信王府“共苦”时,夫妻恩爱;在皇宫“同甘”时,怎么倒翻脸了?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也有责任,后悔不该亲了田妃,疏了皇后;却又不甘心放下皇上架子,去劝说皇后。最后,他派人给皇后送去一件价值连城的皮大衣,并且捎话:只要皇后喝水吃饭,随后还有更好的东西送给她。周皇后绝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、不知好歹的人,立刻宣布“停止绝食”。她倒不是期待那些随之而来的更好的东西,从以往的经验看,“信王”服软了,给自己找了台阶。

两口子很快重归于好。朱由检几乎夜夜到坤宁宫投宿。有一天晚上,朱由检“脱岗”。皇后知道他跑到哪儿“刷夜”去了,第二天见面时,故意拿他开心:昨晚睡得可好?“吃药千服,莫如独宿”。瞧,今儿个你的气色多好哇!朱由检闹了个大红脸,嗫嚅好半天,才吐出一个“袁”字来。周皇后微微一笑,赶紧叉开了话题。

明代,皇城东安门外的“礼仪房”,常年住着为皇家准备的奶妈子,俗称“奶子府”。直到二十世纪初期,那里的街道还称作“奶子府街”。

这话说得耸人听闻。支持者有之,反对者更多。内廷和外朝随即掀起一阵轩然大波。朱见深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了,对自己的老娘更无可奈何。他不敢轻意违反祖制,可是他更怕这个活蹦乱跳的老娘,不敢让她伤心、丢面子。最后,他顺从了老娘,称她为“皇太后”,称钱氏为“慈懿皇太后”。虽然本末倒置了,可刀把攥在皇上及其老娘的手里,百官无计可施:“唉!谁有权谁就有理,就这么着吧!”

一波刚平,一波又起。万氏获得密报:有个姓纪的女官,肚子一天天见鼓,那里面似乎有“问题”。万氏立刻派了个“心腹”宫女,去核实这份情报。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。这个宫女平时装得忠心耿耿,心里却恨死了万娘娘。她向万氏报告:纪氏肚里长了一个瘤子,看样子活不了多长时间了。万氏受了一场虚惊,为确保万无一失,“传我的旨意,马上把纪氏迁到病号收容所安乐堂去!”

客氏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。当初,奶子府的官员忙得焦头烂额,来不及“政审”。客氏一入宫,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,又会卖弄风情,很快就成了太监阿哥追逐的“热门货”。那一阵子,客氏忙得够呛,既要哺育朱由校,又要招猫逗狗。最后,她择优录取,与魏忠贤结为“对食”。朱由校坐上龙椅,这对狗男女,一个是皇上“干娘”,一个是“干爹”,横行无忌。今儿个他们帮助张三整李四,明儿个又串通王五害张三。张裕妃被客、魏视为异己,找个借口,把她幽禁起来。冯妃受到皇帝宠爱,瞧不起其他“姐妹”,倒也罢了,可是,千不该、万不该,不该不买客、魏的账。冯氏引起公愤,客、魏乘她生病,给她抓了一副“特效药”;冯妃便彻底地舒服了。李成妃和客、魏,不是一伙的,她情知早晚会遭到暗算,便未雨绸缪,“深挖洞,广积粮”,在寝宫梁瓦间,都藏了很多食物。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爬上去的。机会总是给那些早有准备的人。终于有一天,客、魏找了个碴儿,把李成妃“禁闭”了,断绝粮草供应。半个多月过去了,客、魏派人去“收尸”;开门一看,李成妃活得很滋润,小脸儿越发地显得白了。客、魏认为李成妃命大,有神保佑,不敢再轻意加害,却又不甘心让她好好活着;奏请朱由校,把她贬为宫女。

万氏借题发挥,在小女婿面前哭天抹泪儿,给入宫不足一个月的皇后,总结出数十款“罪状”。见万氏那粉中露白的屁股,被打成了烂桃儿,朱见深怒从心中起,恶向胆边生,直扑坤宁宫,找吴氏“结账”。

王皇后不动声色,暗中在小本本上,为王宁嫔、曹妃记着花账。王宁嫔不知天高地厚,公开和曹妃作对,人前人后都骂她“骚狐狸”。王宁嫔尖牙利齿,满肚子的词儿。曹妃斗不过她,就向皇上告状,说姓王的骂皇上“满身骚味儿”。朱厚熜不管三七二十一,打了王宁嫔一顿,罚她和宫女们一起作苦力。

周太后单打独斗,面对千军万马,也不轻易言退。那会儿,太监们要是和她站到同一个战壕里,跟着起哄架秧子,问题就会变得复杂了。

清代对皇帝老婆的基本数量,曾有“正式文件”,含糊其辞地作了规定:皇后一人,皇贵妃二人,贵妃二人,妃四人,嫔六人。但是,皇帝仍有很大的余地。因为嫔以下的贵人、常在、答应等,都没有具体的名额限制;所以,皇帝照样可以随心所欲地无限扩军。从史料看,康熙皇帝玄烨的妻妾人数,就已经是创纪录的了,一生中曾拥有妻妾五十五名:皇后四名,皇贵妃三名,贵妃一名,妃十一名,嫔八名,贵人十名,常在八名,答应十名。不过,这仅仅是“有名位”的那一小部分;“大头”在没有名位的那一部分。据说,他实际拥有妻妾二百多名。乾隆皇帝弘历一再声明,在位时间绝对不超过爷爷玄烨,却从来都没有表示过:不像爷爷娶那么多的老婆。他在鉴赏女人方面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,比爷爷多得多。


在古巴比伦语中,“二老婆”的叫法,翻译成汉语,意思是“竞争者”;古希伯莱语中,“二老婆”的称呼,汉语的意思为“嫉妒的伙伴”。由此可见,一夫多妻的家庭,一般都磨擦不断,难以和睦相处,古今中外,概莫能外。除非当老公的装聋作哑,否则一天到晚,耳朵根儿难得清静。

皇后有十二名女佣,一年的津贴为一千两白银。分配给皇后的“耐用消费品”,件件工艺精湛,在一般的“工艺美术品商店”里,都难得一见。其中有:玉盏金台、金方、金茶瓯盖、嵌绿松石金匙、镶金象牙筷子、银方、银盂、铜遮灯、铜簸箕、银八卦炉,各一个;金执壶、金匙、金云包角桌子、洋漆矮桌、银火壶、银锅、银罐、铜提壶、铜八卦炉、铜手炉、铜舀子、锡池、锡火壶、锡里儿冰箱、锡屉钴、铁火钳子,各两个;银勺、银茶壶,各三个;铜瓦高脚灯、锡茶碗盖、锡背壶、铁火罩、铁座更灯、磁渣斗、羊角把手灯,各四个;金碗、铜签盘、铁火炉,各五个;金碟、铜剪烛罐,各六个;银茶瓯盖、镶银象牙筷子、锡壶,各八个;银碗、银匙、锡盆、香几灯,各十个;银背壶十三个,漆茶盘十五个,戳灯二十个,漆皮盒二十五个,漆盒二十六个;银盘、银茶壶,各三十个;黄瓷碟四十个;各色瓷碗、瓷碟,各五十个;黄瓷盘八十个;黄瓷碗、盃,各一百个。慈禧太后在后宫称王称霸,所有供应往往超标,有些东西专门为她制作。她的寑宫中,夜晚亮如白昼,灯放在十几个紫檀木制作的架子上。那灯架子,凤舞龙蟠,雕工极其精美细腻。

牛太监被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一个“粽子”,又挨了一顿暴打,自然是让说什么就说什么。于是乎,宫中、朝廷,几乎人人都知道了册立吴氏为皇后的来龙去脉:先帝爷的意思,是让王氏当皇后;吴氏的老爸往牛太监兜里塞了一沓子银票,牛太监就假传遗诏,让吴氏当了皇后。操办这件事的孙太后、先帝爷,都已作古,死无对证,全凭牛太监信口雌黄。吴氏只好卷起铺盖,搬出坤宁宫,找个凉快地方当“妃子”去了。牛太监态度端正,如实交待问题,保住了性命,到皇家菜园子种地去了。

周皇后愤愤回到坤宁宫,“躺倒不干了”,滴水不沾,粒米不进,以示强烈的不满和最严重的抗议。坤宁宫的总管太监,像前线奏报军情一样,隔一会儿就向皇上报告一次情况,请示“下一步行动方针”——皇后要是一口气儿上不来,当总管的就得吃不了兜着走,他比皇上还着急。等着当皇后的队伍,至少能从乾清门排到天安门,皇上不怕后继无人;而总管太监的爹娘,没有远见卓识,只给儿子生了一颗脑袋!

光绪皇帝载湉的大姨子,嫁给泽公作福晋。泽公娶了个小老婆,冷落了福晋。福晋向大姑、慈禧太后哭诉了几回,没起作用。她想:“我就不信治不了你!”按规矩,获太后的赏,得把赏物摆在堂屋正中桌子上,向赏物叩头谢恩。福晋编瞎话儿,向大姑告了一刁状:“泽公对赏物不肖一顾,光顾着和小老婆闹腾了!”太后一听,就“炸”了,命令把泽公赶出泽公府,由福晋“主持工作”。福晋守了多年活寡。太监们给她起了个外号,叫作“活人妻”。直到慈禧太后死了,隆裕太后才赦免了这个妹夫,让他当了“部长”。

田妃飘然而至,叩拜老公和皇后。朱由检不引人注意地“秋波一送”。周皇后温言以对,田妃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众“姐妹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唯有袁妃心事重重——转了一圈儿,又回到了起点;看样子,斗争是长期的,道路是曲折的,究竟朱由检这头“梅花鹿”落到谁手里,难以预料!

清慈禧太后欲擒故纵,名利双收。

被一群“一毛不拔”的太监簇拥着的朱见深,特点非常显眼,很容易辨认。“爹!”喊声刚落,饶是见过世面、惯于装腔作势的朱见深,也禁不住泪流满面了。心里激动万分,手直抖,他也没忘记分辨真假,把孩子从头到脚,又从脚到头,仔细地打量了好几遍,才猛地把孩子搂在怀里,一只手摸着小脑袋瓜儿,高兴地连声说:“像,太像了!跟朕长得一模一样,一模一样……”
朱见深立刻传旨内阁、礼部,造册登记,修玉牒,在皇家的“户口本”上,写上“朱祐樘”这么一号,并准备相应的典礼。第二天,他拉着儿子的小手,踌躇满志地御文华殿,接受百官的朝贺。高兴之余,一名内阁大学士婉转提醒皇上,考虑到后宫的严峻形势,奏请皇上妥善安排纪氏。朱见深这才猛然想到:没有肥田沃土,何来秧苗青青?连说:“奏得好,奏得对!”遂即降旨,着纪氏移居西六宫的永寿宫。当晚,他与纪氏同席畅饮。

阿拉伯的老爷们儿明明知道,“男人的所有不幸和悲哀,均来自女人”,然而,他们愿意面对这类的不幸和悲哀,不仅苏丹妻妾成群,即使是平民男子,也大多高兴地按照先知说的去做:“如果你能对所有的妻子一视同仁的话,那么,就可以拥有四名老婆。”为了把一碗水端平,避免互相撞出“火花”,老公们都尽力让每一名老婆自立门户,住在独门独院里,鸡犬之声相闻,也许老死也不相往来。

没有“我主沉浮”、“任凭风浪起,稳坐钓鱼台”的信心和气魄,哪个敢使“欲擒故纵”这一招儿?要说慈禧太后这个人,也确实有两下子。她在清宫纵横捭阖五十多年,别说后宫那帮老娘们儿,就是前朝那些大老爷们儿,也都被她摆弄得滴溜溜地转。没有点儿真格的,还真不行。

万历皇帝像永乐年间,两个姓吕的宫女闹别扭,先是背后扯老婆舌,互相揭丑;继而见了面就横眉立目,冷言相讥;最后发展到公开叫阵,吵嘴厮打。有一天,为了一点儿小事儿,两吕又吵起来了,一吕对二吕说:“你成天价人模狗样,事儿事儿的;你干的那些腌臜事儿,当人家不知道哇?”二吕说:“我怎么了,我怎么了?你多好啊!猪狗不如,一身贱肉,逮谁跟谁磨磨蹭蹭!”一吕说:“那是人家喜欢我,你眼气呀?咱再不好,手也不沾血!不像有的人,狗胆包天,算计权妃!”耳朵尖的,听出了“玄机”,等着“看好戏”;胆小的,怕牵连自己,赶紧躲得远远的;嘴快的,马不停蹄,悄悄地去揭发检举。谋害权妃,这可是一桩大案要案!成祖朱棣下令调查,严肃处理。结果,一次就杀掉了数百名太监和宫女。后来,又查出一吕与太监“私通”,也卷入了后妃之间的是是非非。一吕“畏罪自杀”。朱棣降旨,严惩涉案人等,先后有两千八百多名太监和宫女,被送上了断头台。每次行刑,朱棣都亲临现场“看热闹”。

传说,“小魏子”魏东亭的母亲,哺育过玄烨。魏东亭长大,作玄烨的贴身服务员,进而作贴身侍卫。后来,魏东亭官至“封疆”。刘罗锅子的母亲,作过乾隆皇帝弘历的保姆。刘墉和弘历,堪称“抹泥”之交。一日,穿着开裆裤的弘历和刘墉,在一起玩耍。两位母亲坐在一旁闲扯。忽然,刘墉重重地摔了一跤,弘历母亲不禁惊叫一声:“哎呀,我的儿!”刘墉母亲乖巧,立刻拉过儿子,倒地给弘历母亲磕头,口中一个劲儿地叫“娘!”君无戏言,弘历母亲只能顺水推舟,认了这个“干儿子”。

神宗朱翊钧的长孙、光宗朱常洛的长子朱由校,刚一落地,十几个奶子府的奶妈,蜂涌而至,争先恐后地把乳头往这个小东西的嘴里塞。奇怪的是,朱由校一律不给面子,谁一碰他,就哭闹不休;你把奶头塞到他嘴里,他就给你“吐”出来!“坐秀”的,“点卯的”,换了一批又一批,朱由校统统不买账,四爪乱抓乱蹬,干嚎不止。奶子府的官员,把当差的全都撒出去,到“四九城”去寻找新奶妈。最后,也顾不得什么条件不条件,标准不标准了,“有奶便是娘”,把刚生过一个孩子,显得很不老练的客氏,拉来凑数。不料,没开眼的朱由校,客氏一上手,就往她怀里钻,小脑袋瓜一通乱拱,叼住奶头就不撒嘴了。就这样,歪打正着,客氏成了朱由校唯一的专职奶妈。

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,万氏瞻念前途,不寒而慄,精神和身体都撑不住了,没过多久,便一命呜呼了。“鸟之将死,其鸣也哀;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”万氏死到临头,还骂骂咧咧,诅咒她的一切对手。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,朱祐樘上台后,她的亲戚、党羽,首先反戈一击。最初,朱祐樘对一些人作了降职、免官处理;后来发现,牵扯的人太多,“剪不断,理还乱”,就宣布:旧账免算,团结一致向前看!“万娘娘墓”在十三陵却没保住,被盗墓者洗劫一空。万氏尸体被弄得七零八落——也算“粉身碎骨,遭报应了”。

刚出窝的兔子,就想蹬鹰,绝对没有好下场。朱见深把吴氏收拾一顿,回头和万氏商量“废后”。万氏有丰富的后宫斗争经验,知道“废后”这样的大事,必须有无可争议的理由,才能把吴氏一棍子打死。她根据在皇太后宫中了解到的一些内幕,建议小女婿拿牛太监开刀:“如此如此,大功才能告成。”

皇后有如此丰厚的物质待遇,又手握统率数千名“娘子军”的大权,“姐妹”们当然看着眼红。能取而代之,再好不过;即便不能,也要各显神通,尽量从皇上老公身上,多揩一些油水。

一晃六年,朱见深天天盼着有个儿子,不惜老本儿地折腾,却两手空空,一无所获。一日,太监们为他梳头。朱见深端详着镜子里的那个“小老头”,面色憔悴,华发早生,不禁唉声叹气: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地见老,连个传宗接代的人都没有……在旁边伺候着的张敏,见有机可乘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说:“圣上不必发愁,儿子早就有了。”接着,就“盐是怎么咸的,醋是怎么酸的”,从头到尾地讲了一遍;最后,捣蒜般“咚咚咚”地嗑响头,求皇上为皇子作主!其他太监也一齐跪在地上帮腔。朱见深大喜过望,立刻传旨:接皇子前来见驾!

女人最容易理解女人的心思,善于设身处地地为女人着想。袁妃见丈夫又被一个看不见的鱼钩钓走了,改变了策略,琢磨出一个声东击西、“借刀杀人”的计谋。“皇上已不可救药,皇后也许孺女可教。”袁妃把目光集中到坤宁宫,有事没事儿都往坤宁宫跑,和皇后套近乎。在周氏面前,她表现得极其谦虚谨慎,像个小学生一样,毕恭毕敬地请教这,请教那;而且极力显示自己清心寡欲,与世无争。尽管她从来不直言快语地议论田妃的短长,周氏却句句都能听出对自己的同情,对田妃“专宠”的不满。俩人慢慢地成为知心朋友。

干掉了纪氏,万娘娘仍然难解心头之恨。太后的寝宫,万氏说啥也不敢去折腾:“那个老太太可是惹不起!”可是,一想起有朱祐樘这么个见习皇上,万娘娘就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:“打不进去,就把那个小兔崽子弄出来,请他吃饭!”周太后也不好驳万娘娘的面子:“把她得罪了,谁知道那个疯子会拉什么屎?”赴宴前,周太后把孙子喂了个“肚圆”,一看见吃的东西,就直打嗝。她千叮咛万嘱咐:“到了哪儿,啥也别吃,啥也别喝。”这小子还真听话,眼睛盯着万娘娘准备的珍馐佳肴,不管怎么请,如何劝,死活不张嘴。没办法,万氏命令“上汤”。也不知道放了些啥东西,那汤味真叫“鲜”!万氏一再劝太子:“少喝一点,尝尝,尝尝也行!”太子架不住万氏的苦口婆心,终于开口了;但不是要喝汤,而是说了实话:“奶奶说了,什么都不许吃,有毒!”说完,一溜烟儿跑回奶奶寝宫去了。说实在的,万氏这回还真没想下毒手。她作了两手准备,能争取就争取过来,实在尿不到一壶再说。朱祐樘临走说的那句话,“伤透了”她的心。万氏望着他的背影,恶狠狠地说:“这小杂种现在就这样,有朝一日,还不把我千刀万剐!”

万氏心里有底了。每次与皇后见面,她总是侧目而视,冷嘲热讽,根本不把皇后当回事儿。终于有一天,吴皇后忍无可忍,命令手下的宫女,扒下万氏的裤子,瞄准了屁股,狠狠地打。“小家雀哪能斗过老家贼”。吴氏自以为出了一口恶气,又教训了万氏,让她知道:凡是马王爷,都长着三只眼!她万万想不到,自己恰恰捅了马蜂窝,中了万贵妃的“苦肉计”。

坤宁宫腾出来了。朱见深三番五次去找他娘、现任皇太后周氏,软磨硬泡,要立万氏为后。任凭他说出个大天来,周太后就是不点头:“皇上有我这一个娘就足够了,用不着自己娶个娘!”“再说了,既然先帝爷的本意,是立王氏为皇后,咱就该坚决照办,不能一错再错,再册立别人。”

周皇后以“六宫之首”,常常举行个小型“派对”、茶话会什么的。她从不通知田妃参加,而袁妃回回都作“首席嘉宾”。周皇后遇见田妃,对她带搭不理。田妃“哑巴吃黄连”,有苦说不出,只好安慰自己:“人家是领导,哪能不端着点儿。站在屋檐下,怎能不低头!”可是,周皇后一见到袁妃,立马儿笑逐颜开,特别的“平易近人”,一点儿也没有领导架子。每到小老婆朝见大老婆的日子,袁妃都受到热情接待,田妃则倍受冷落。尤其是在冬天,越是寒风凛冽,田妃在坤宁宫大门外等候的时间越长;终于见到皇后了,周皇后脸若冰霜,三言两语就把田妃打发走了。刚迈过门槛,身后就会传来周皇后和袁妃的欢声笑语。

杏花春这么出风头,兰儿心里很不舒坦。姜到底是老的辣。兰儿琢磨出一个“对症下药”的办法,找来几个“姐妹”,陪杏花春赌钱。最初几回,杏花春连战皆胜,大把大把的银子,收进了腰包。“这个致富的门路不错。”杏花春兴高采烈,成天追在人家屁股后面,找人家赌钱。这回就没那样的好事了。杏花春战则必败,越输越想往回捞,越捞越输。头几次输了,杏花春都及时结账;再输,舍不得掏现钱,一律“记账”,说好了一块付。

汉高祖刘邦的元配吕后,“最怨戚夫人”,“断戚夫人手足,去眼,耳,饮瘖药,使居厕中”,称她为“猪”。武则天鼓动皇帝老公唐高宗,把王皇后和肖淑妃废为“庶人”。她背着唐高宗,把这两个对手囚禁在死牢般的“别院”中,命令太监把她俩的身体打个“稀巴烂”,扬尸灭迹。“肥水流入外人田”,不行;“肥水流入内人田”,也不行。唐高宗宠爱武则天的姐妹和外甥女儿,武则天也把她们一一送上西天;唯一照顾之处,就是给了她们一具全尸。

有报道说,在讲究“天赋人权”的美利坚,也有为数不少的“一夫多妻”家庭。言者估计,仅在亚利桑那州的一个小镇里,就有一半儿以上的家庭实行“一夫多妻制”。镇里一位当爹的,迫使16岁的女儿嫁给一名30出头的警察,而这个老警早已有了两个媳妇儿。他还强迫14岁的女儿,嫁给一个有四个妻子的小老头。这位父亲有三个老婆,生过39个孩子。然而,比起2002年去世的镇上的前任主教,他还是小巫见大巫。据不完全统计,这位主教娶过56个13至16岁的女孩为妻。

当时,提督司礼太监,掌管着府里的四十多名常备奶妈,以及八十多名在册奶妈。坐秀奶口出缺,由点卯奶口递补;三年更新换代一次。当奶妈的,要年龄相当,不能太年轻,也不能年龄过大,而且不止生过一个孩子,身体健康,乳房丰满,奶水充沛。皇室生男孩,由生男孩的奶妈喂奶;反之,由生女孩的奶妈哺育。孩子一生下来,几个奶妈同时上阵,轮流哺乳;过一段时间,再择优留用,敲定其中一二人,专职哺育。一旦入宫,奶妈就不许回家,当然也不准见自己的孩子。她们每天都得吃一大碗不加盐酱的猪肘子,月银二两。奶妈穿宫女制式服装,身份高于宫女。许多哺育过皇太子的奶妈,皇太子登基,奶妈跟着“鲤鱼跳龙门”,得到封赏,光宗耀祖。成祖朱棣的奶妈冯氏,获封“贤顺夫人”,仁宗朱高炽的奶妈杨氏,被封为“卫圣夫人”,神宗朱翊钧封杨氏奶妈为“戴圣夫人”。
清代也设奶子府。顺治皇帝福临称赞自己的奶妈李嘉氏:“进食必饥饱适宜,尚衣必温暖应候;啼笑之间,曲意调和;言动之际,相机善导。”福临封保姆叶黑勒氏为“佑圣夫人”。福临的朝鲜族奶妈朴氏,又作了康熙皇帝玄烨的保姆,被封为“奉圣夫人”;她的丈夫对皇帝忠心耿耿,死后谥号“忠襄”。玄烨的瓜尔佳氏保姆,获封“保圣夫人”。废帝溥仪说:小时候“宫中唯一能阻止我恶作剧行为的,是我的乳母王焦氏。”溥仪吃她的奶,一直到九岁,王焦氏才出宫回家。溥仪和婉容结婚时,曾把王焦氏接入宫中,住了一段时间。后来,溥仪把她接到长春,一直住到“八一五”东北光复。

朱见深先行一步,过了五年,钱氏才一命归天。当了太皇太后的周氏,坚决反对钱氏与先帝合葬。这是与钱氏的最后一搏,周氏抱定必胜之心。什么祖制、先帝爷的遗诏,管他是皇帝孙子,还是文武百官,她概不理睬。有位名叫彭时的大臣,觉得让这个老太婆闹下去,实在不好收场,就站出来“和稀泥”:“干脆把先帝爷的墓穴一分为三,先帝居中,钱氏居左,右边那个位置给周氏留着。”大臣们没有比这更聪明的主意,有九十九名大臣三次上疏,主张采纳彭时的建议。周氏却拨浪鼓似的摇头晃脑,非让择地另葬钱家老太太不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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